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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ctober 23 巴字第1068號:郭氏古宅與內湖庄役場[野地旅0193]前言:
這一陣子壓力太大,趁著一點點空閒,在內湖尋找古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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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點:台北市內湖區文德路241巷19號,郭氏古宅
臺北市內湖路二段342-1號,內湖庄役場
臺北市內湖路二段342號,內湖庄役場會議室
日期:民國九十八年十月十八日
性質:散步
![]() *郭氏古宅周遭一景。
我原本想說,在我常拿來參考的那些旅記大多還沒前往郭氏古宅之前,自己就要搶先去看看,仗著自己長期住在內湖的優勢,因此也沒多做積極規劃。直到最近某一天,準備研究所申請的備審資料準備到累,打開某人的旅記來看,赫然發現「內湖郭氏古宅」一文,這正應驗了一句話,「心動不如馬上行動」。想搶在別人之前不過是為了小小的虛榮心,既然人家都已經去了,那我也沒什麼理由好再拖下去,就當作是去散散心吧。
由於出門的時機挺隨性的,加上之前都在準備申請資料,沒有上網查好位置,就只能依靠我內湖人微薄的印象,從捷運西湖站一路走到了文德站(我也不確定在哪裡下捷運),從文德站內的地圖便可看到,從二號出口出來後往東走,不久就會抵達內湖郭氏古宅,心中一喜,果然沒找錯捷運站。從捷運站地圖上看起來,似乎是要走207巷繞近小山中。來到207巷,發現這裡是個有駐警的社區(聖湖園),心想直接闖進去不好,反正地圖上說207巷在另一頭也有出口,就繼續往前走,沒想到仍有駐警,這邊的駐警看起來比較親切的樣子,便上前詢問郭氏古宅的位置。
![]() *郭氏古宅位於紅色圈圈內。(註:只能從文德路241巷,也就是古宅往右下的路進入,圖中往內湖路二段和文德路171巷的道路均為荒煙蔓草)
這位駐警大概是看到我手拿單眼相機,就知道我要去哪哩,笑笑的告訴我說:「郭氏古宅其實不在這條巷子啦,大家都搞錯了!」駐警走出社區,指著207巷旁邊小山坡的一個菜園,有階梯往上,叫我從這邊上去,便可以接到郭氏古宅所在的241巷。謝過後,循階梯至241巷,只是條小水泥路,且雜草叢生,看起來與一般的登山徑沒啥兩樣,居然還是登記有案的道路!不遠,郭氏古宅屹立在我的面前。
巴洛克式的建築,融合了傳統漢人文化,包括中軸對稱(雖然有人持中國沒有中軸對稱的概念)、五行馬背(主脊為火形馬背,副脊為較晚期的「風馬歸」)並使用紅磚作為建材,不過和彩色磁磚、圓形窗和洗石子柱搭配在一起,有種不衝突,反而感到協調的美感,不愧是內湖庄第一任庄長郭華溪的豪宅,整體形狀俯視為一「凸」字形,面向台北盆地,景觀極佳。挺有趣的是古宅立面上,題字寫著「碧奉宮」,是當時屋主有意要改為廟宇未成所留下的。我比較感興趣的是碧奉宮三字上頭,同樣用黑色琉璃拼出的「內湖庄六大角」,不曉得是哪六大角?一旁落款年代則是甲午年,由於古宅建於大正八年(1919),不可能是割讓台灣的那個甲午年(1895),因此往後推算,改為碧奉宮的年代大概是民國四十四年(1955),時值國民政府播遷來台後不久,國家動亂、民生凋敝,有可能是郭氏後人無力維護古宅,才欲將之改為廟宇,但當時的社會亦無力支持(尤其內湖除土地公外沒什麼特殊信仰),因此荒廢。
正當我在古宅附近邊繞繞,邊打蚊子時,發現附近的林相挺特殊的,居然是一片不算太小片的蒲葵林,蒲葵原生於華南地區,台灣現存原生蒲葵僅有龜山島一處,這邊有一大片蒲葵林確實惹人疑竇,而且還沿著241巷一路出去,一查資料,果然是當年的特殊造景,當時郭氏家人的生活品味確實不低!
![]() *通往241巷的菜園階梯。
![]() *雜草叢生的241巷。
![]() *郭氏古宅,西式圓窗、圓拱、山牆立面為巴洛克式。
![]() *圓窗與上方精美的雕刻。
![]() *彩繪磁磚。
![]() *屋側廂房較矮,整體呈凸字形。
![]() *火形馬背。還有精製的通風口與鳥踏。
![]() *廂房上的風馬歸形馬背。
![]() *碧奉宮字樣。兩側石獅子為當年欲改做寺廟時所更換。
![]() *郭氏古宅與一旁的蒲葵林(貌似棕梠者)。
蚊子實在很多,加上我被不曉得從哪裡冒出來的狗嚇到,因此不做久留,見天色還亮,便往內湖區的中心走去。我印象中只有內湖庄役場會議室這個古蹟,不過當我走到當年內湖中心地帶(成功路三段174巷與內湖路二段交會口)時,發現有一排看似「老街」模樣的荒廢建築,因為平時很少從西湖到這邊來,所以挺驚喜的,站在馬路對面照了好幾張相片,還引起路人的側目。現在這裡最顯眼的是台北市警察局內湖派出所,很高大氣派的一棟白色建築,相較於老房子的破落,派出所可真是雄壯威武啊。走到內湖路二段往西,又見到了一間上覆日式黑瓦的矮建築,外牆紅紅的,用鐵皮包了起來,我一度以為只是舊派出所(實際上也是),拍了張照片便沒再多看,回家一查資料,才發現是被登錄為歷史建築的「內湖庄役場」!這棟歷史建築啟用於昭和十二年(1937),進入民國之後也成為了內湖鄉、內湖區的區公所,區公所遷走後則做派出所,現在派出所有了自己的大樓,這間建築就被鐵皮圍起來了,希望是在做整修而不是像一旁的老屋被廢棄。看了內湖庄役場,斜眼一瞄,才發現老屋最靠近役場的一間,寫著台北市內湖區戶政事務所的斑駁大字,此處以前真的是行政中心啊!
![]() *內湖中心老房子配置圖。黃色框框為路口交會的老屋、淺藍色圈內為內湖庄役場、淺綠色圈內為內湖庄役場會議室、紅色圈內為內湖路統制倉。
![]() *路口的老房子,黃色牆面使用的是有橫向紋路的清水磚。
![]() *老房子的另一面,為磚造建築。
![]() *內湖庄役場,被鐵皮包起來了。
![]() *老房子中最左邊的一間,是舊的內湖區戶政事務所。
內湖庄役場旁邊不遠處,現做為內湖區活動中心的三角形建築,就是市定古蹟「內湖庄役場會議室」。為何會議室是古蹟,而役場本身不是呢?約建於昭和十年(1935)的會議室,能被列為古蹟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建築本身的特色,會議室的風格與一旁的老屋迥異,呈現出1930年代西方建築的極簡風格,其山牆與一般台灣建大相逕庭,我暱稱為「三角形的三眼怪獸臉」,十分可愛啊!會議室內部為當時少見的大跨距空間,屋頂同樣覆上日式黑瓦,會議室旁通往廁所的迴廊,其柱基則有八角形洗石子設計。
![]() *內湖庄役場會議室正面。
![]() *風格特殊的山牆立面。
![]() *穩重的入口隔局。
![]() *牆面建材似乎有經過特殊的釉燒?
![]() *迴廊圓柱底下有八角基座。
看這幾間老房子,因格局不大,所費時間不多,想說用走的回西湖好了,才走沒幾步,這幾年來累積的經驗告訴我,旁邊停車場這間也是老建築,雖然以鐵皮為頂,但我直覺它一定是個老建築,擁有一般建築所沒有的木造斗拱,雖然儉樸,但透露出古意。回家一查,原來是同樣被列入歷史建築的「內湖路統制倉」,約建於1939年,為日治時期制式之規格糧倉建築形式,磚牆與大垮距木桁架,仍為原始構件與形式,保存相當完整。更重要的是,這間統制倉見證了此處曾是內湖地區中心的歷史過往!
![]() *內湖路統制倉(一排車後面的倉庫建築),有種特殊的歷史感。照片中的洗石子門應該也是舊物。
![]() *從旁照統制倉前的木桁架,別有一番風味,下次應該走近一點。
這段路程不遠,從郭氏古宅到看完統制倉,前後僅約一個小時多,蠻適合兼程順道旅遊參觀,不過不方便停車(機車到無所謂),我趁著天還亮,沿著碧湖公園(野地旅0044碧湖公園)走回西湖,途中還去內湖路一段737巷吃了我最愛的臭豆腐(酥脆可口,辣椒醬的味道也是一絕),接著順道回母校麗山高中看看,操場中央草皮居然人工化了,嚇我一大跳。然後在全校最具有「靈異性質」的小山丘石敢當(與樹林中的蔣公銅像並列麗山懸疑)前照了張特寫,然後回家,完成這次的散步。
![]() *郭氏古宅與內湖庄役場對應位置圖,建議路線為藍色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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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參考資料
October 09 巴字第1067號:國土保護法前言: 《國土保護法》進入立法院,其未來造成的社會改革、衝擊,不可不知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正文‧分隔線--------------------- 國土法出爐 廬山溫泉恐消失更新日期:2009/10/09 03:15 仇佩芬/台北報導 中國時報【仇佩芬/台北報導】 行政院院會昨天通過《國土計畫法》草案,明定凡被認定為涉及國土保安、生態敏感或景觀維護的國土保育地區,土地應維持公有,必要時得禁止開發、使用、限制居住或強制遷居。行政院指出,依此精神,曾經在颱風中出現崩塌險境的廬山溫泉區直接受到衝擊,可能面臨限制開發,甚至強制遷離。 根據行政院昨天公布的《國土計畫法》草案內容,全國土地畫分為國土保育地區、農業發展地區、城鄉發展地區和海洋資源地區。國土保育地區指依據環境敏感特性,就生態、文化與自然景觀、水資源、天然災害及其他資源保育等型態分類,並依保育標的重要程度分級,必須優先畫設。 草案通過 國保區土地須公有 草案內容指出,針對國土保育地區內環境劣化地區擬訂復育計畫,必要時得禁止開發、使用、限制居住或強制遷居。行政院官員指出,《國土計畫法》通過後,中央及地方政府劃設國土保育區範圍,將對當地現行合法業者造成衝擊,包括溫泉區、遊樂區業者及建商,都可能受影響。 據了解,這兩年在颱風中連番遭重創的廬山溫泉區,經濟部曾多次與業者商討遷移的可能性,將是《國土計畫法》三讀通過後,首當其衝的強制遷離個案;沿海養殖業者也將受影響。 違規開發 罰一至五百萬判刑 根據草案,在許可地區以外擅自開發、在環境劣化地區從事開發或使用者,將處一百萬元以上、五百萬元以下罰鍰;若釀成災害,可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;致人於死者,處五年以上、十二年以下有期徒刑。 針對國土保育區內的原住民土地,草案規定,除非有安全堪虞或造法濫建,並經過與原住居者諮商取得共識外,不得限制居住或強制遷居。上述的限制居住或強制遷居需有安置計畫配套。 危險地區 限制居住強制遷離 據立法時程規畫,草案立法通過後,中央在兩年內應公告實施全國國土計畫,再由直轄市及縣市政府公告兩年。但過去依區域計畫編定的合法使用土地、建築物和設施,若與新法公佈之土地管制內容不符,則在直轄市、縣市國土計畫公告後,仍有兩年緩衝期。 ------ 常看我網誌的人就知道,會在那種所謂的邊際土地開墾,除了地狹人稠這種膚淺的說法以外,更重要的是時代背景的大環境驅使 。民國六十三年前後,一大批被譏為「御用學者」的人開始撰寫了相關研究報告,舉個例子,當時的台灣省政府曾出本了一系列的研究叢書,諸如「台灣西海埔地開發方式之研究」、「台灣沿海土地利用與管制之調查研究」等,其中我們來看看「台灣西海埔地開發方式之研究」的緒論中的第一、二段: ![]() 不曉得大家看不看得清楚,看不清楚的話可以用MSN跟我要檔案。 基本上,這位研究者他在第一段說: 近幾年來(當然是很久以前的近幾年)對各國海岸產生興趣的原因 1.海岸的獨特性→這是廢話 2.海岸擴張可增加國家領土、領海 接著在第二段,講到發展工業(尤其還提到倒垃圾到海中很方便...),也有發展農業與觀光業,而此三者間容易有衝突,因此需要經營管理。弔詭的是,研究者在第三段引用了美國《海岸地區管理》的觀念,卻質疑該觀念只停留在保護海岸,而沒有多加利用,最後再以「近年來海岸經營管理已經寬鬆了許多」,為自己接下來的鋪陳背書,無論是哪一段的內容,該研究報告都已「開發」沿海地區作為前提,當然最後的研究結果也是鼓勵政府、企業和人民開發,那怪的了誰呢?現在在經營魚塭的這些底層農、漁民? 《國土法》是好法(至少目前看起來應該是),但在執行面上,馬英九政府要多加考量,完善政策(以配合法令),必須要擔起「前國民黨政府」時的原罪,才能讓人(至少讓我)信服。 October 04 巴字第1066號:總督府山林課宿舍群[野地旅0192]前言: 就在師大本部的對面,有個老樹、老屋與社區的故事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正文‧分隔線--------------------- 地點:台北市大安區錦安里油杉社區,金山南路二段203巷 日期:民國九十八年九月二十四日 性質:旅遊 ![]() *油杉社區的台灣總督府山林課宿舍老屋群一景。 這是一個艷陽高照的日子,氣溫莫約有三十五度吧,雖然如此,閒著也是閒著,利用半個小時的時間,穿越和平東路,公車站牌旁邊的小巷子口,有著油杉社區社區營造時所設立的告示牌,上面有相關配置圖以及一張錦安里的老航照,十分有趣。 ![]() *錦安里社區地圖。 ![]() *老航照,民國三十一年。 ![]() *黃色區域為宿舍群,綠色範圍為錦安公園,圖釘位置為油杉;圖右下起兩棟建築是師大博愛樓、進修推廣學院,進修推廣學院與綠色區域間的小路為麗水街。 看了看地圖,便沿著麗水街走了進去,會先經過一個看起來挺高級的住宅大樓(好像叫作師大松園),也就是上面空照圖中,位在黃色區域下方的高樓。走過金山南路215巷(黃色區與師大松園間),就可以看到一群日治時期所留下來的宿舍。這群宿舍民國九十五年時由台北市文化局依據文資法第14、15條的規定,公告為市定古蹟(15、17號;22、24號兩個連棟)、登錄為歷史建築(除古蹟外),名稱為「總督府山林課宿舍群」,現為行政院農委會林務局所有。 本宿舍群為日本時代台灣總督府植產部山林課的營林共濟組合(類似員工互助會)所建立的,居住的對象則是林務單位的「判任官」,為基層公務人員,故坪數不大,從前以七里香作為綠籬,今日則改為磚牆。此區宿舍在格局上有其特色,若與大稻埕等漢人聚落相比,此處位於台北城東,有明顯殖民城市的族群空間隔離;若與已經改建為師大松園的原高級官員宿舍比較,則可明顯的看出官位高低的階級存在。 走到下一條巷子,也就是錦安公園旁的金山南路203巷。203巷在日本時期被稱作「六條通」,而錦安里則被稱作「錦町」,錦町六條通就是貫穿宿舍群的小巷。此區宿舍的形式,從屋頂說起,為「懸山式」的屋頂,上鋪平瓦,屋脊、垂脊的末端則有黑色鬼瓦,是很常見的日治屋舍形式。屋簷抵下外牆設有「雨淋板」,也多開有氣窗,可防止木造建築過於潮濕。另外房屋的形式,則是少見的「雙玄關雙併木造建築」,皆有前後院的設計。 在宿舍群中,22號那一戶,門前特別有個告示牌,寫著台灣油杉。此處的油杉為當年山林課職員豐澤先生從山上移植下來的幼株,至今已有七十餘年的年齡了!由於台灣油杉是台灣法定的十一種珍貴植物之一,為冰河時期的孑遺植物,今專家鑑定保留,並為台北市列管保護樹木。 ![]() *師大松園。 ![]() *山林課宿舍,懸山式屋頂建築。 ![]() *屋脊鬼瓦。 ![]() *有小氣窗以及牆邊的雨淋板。 ![]() *台灣油杉。 ![]() *油杉就生長在老宿舍群中,融為一體。 就硬體設施來看,這個老宿舍群值得一看的當然別有他物。與豐澤先生相同,或許是山林課的職業病吧,總是喜歡種些花草樹木,宿舍群中可見到數棵高度超過十公尺的楓香、銀杏、香椿等樹木,並吸引了不少鳥類駐足,前一陣子在師大本部常看到的那隻,不曉得打哪兒飛來的白鸚鵡,也是這裡的常客。高溫在樹蔭之下只剩下涼爽,或許這也正是為什麼以前都不需要什麼冷氣、電扇的原因吧,今天都市把樹砍光光了,熱島效應讓台北簡直是個烘爐,實在是環境欠佳。為此,附近的錦安里油杉社區也針對此處,作了不少的「生態工法」,例如可以收集雨水再利用的「水撲滿」,以及利用一塊空地作為「台灣原生植物園」,都是在都市中心少見的作法。 ![]() *水撲滿示意圖。 ![]() *原生植物園。 當然要在都市中心,有這麼一塊同時具有「生態」與「文化」的地方,其實是經過一段漫長而艱辛的過程的,在這段過程中,曾經經歷被破壞、抗爭、協調、恐嚇以及堅持,最後才有這樣的一片地。周秀蓮,油杉社區發展協會聯絡人,也是此片宿舍群與老油杉的守護者,有關於他的事蹟以及老樹老屋的保存運動,在此暫不多說,各位如果有興趣,可以看下方參考資料的第二項。 來到這個社區,聯想到的是最近耳聞的另一個消息。金山南路和和平東路口附近,也就是在錦安里,準備要有一個「超大型建案」,預計將會拆掉很大一片的老舊房舍,而蓋起高達「42層樓」的高聳建築!以台北而言,這樣的聳動新聞有多久沒聽說過了?都市更新固然是好事情,但一味的追求科技的演展卻很危險。想起在上李素馨老師的課時曾有個案例,是紐約中央公園旁邊,曾有超高大樓的建案,但地方人士以「高樓將影響公園的採光」為由,強烈抗爭,並使此計畫胎死腹中。這樣一棟42層樓的超大建案不論會對此地的交通、經濟等造成何種影響,至少在環境上一定會有莫大的損失,身為師大的一份子,我想有必要來好好討論一下。小小的錦安里要蓋這麼大的建案,勢必會影響到油杉社區的運作,社區人士或許也應該(或者是已經)動員起來,要好好瞭解這件事情的始末了吧! ----------------------備註‧分隔線--------------------- 一、參考資料 October 01 巴字第1065號:頭城搶孤[野地旅0191]前言: 台灣民俗文化中,可說是最刺激、最盛大的活動就是搶孤了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正文‧分隔線--------------------- 地點:宜蘭縣頭城鎮港口里烏石港旁 日期:民國九十八年九月十八日 性質:旅遊 ![]() *頭城搶孤會場。 在我生日(九月十八日)的前一天,逛網路時發現隔天晚上就是頭城搶孤的活動,心中一個轉念,想要開車回宜蘭看看,不過自己一個人回去應該是頗無聊的,於是問了林怡、純鎰和峻鳴,隔天下午,一行四人就這樣出發了。我們大約在下午五點離開師大,抵達頭城鎮上約是六點半,吃了晚餐並回到梗枋老家放東西之後,就開車前往外澳,把車子停在外澳服務區對面的停車場之後,沿著堤防走到烏石港去。 約在晚上八點抵達頭城搶孤會場,與其說是個宗教儀式,不如說是個盛大的園遊會,以孤棚為中心,四周圍著許多的攤販,人車混雜,音響傳出陣陣巨響,放了許多「台味十足」的歌曲,當然不乏五佰、陳昇等歌手的音樂。我們在烏石港北堤照了幾張遠景之後,就往中間人多的地方走去。我們從一個巨大的祭壇旁邊走入,這個祭壇稱作主普壇,壇前有我看過規模最大的普渡陣仗,而與壇正面相對的便是孤棚,孤棚一旁則有較小的飯棚。 ![]() *搶孤會場一景。 ![]() *主普壇與兩側的普渡供品放置處,壇中有道士念經。 ![]() *超豐富的普渡陣仗。 ![]() * 搶孤會場配置示意圖。 看來八點抵達搶孤會場仍嫌稍晚,在孤棚前第一排的絕佳視野已經有一整排的單眼相機進駐,我和峻鳴同樣拿著單眼相機,卻只能在第二排乾瞪眼,不時還會照到前頭人的頭髮或相機。好加在我在出發前向系辦公室借了腳架,不然手可是會痠死。差不多九點左右開始站定位等待,逛了一圈,還去照了大火坑,還是等了很久才開始。 在等待的同時,有兩位鄉土味頗重的主持人講解搶孤的一些民俗、信仰的特色,不過講來講去就是那些話,也真佩服他們就這樣講了一整個晚上(我們離開時是九月十九日的凌晨一點半了)。由於他們講的很快,加上當時我也有些心不在焉,且個人台語並不算非常「輪轉」,因此他們到底講了些什麼,我也記不太清楚了,所幸在林正芳所編纂的《續修頭城鎮志》下冊中,第十二篇即專述搶孤,是對此民俗活動能更深入了解的重要文獻。 根據《續修頭城鎮志-搶孤篇》中所描述,搶孤文化的歷史,可追溯至清朝嘉慶元年(1796),吳沙在今日烏石港南方建立「頭圍」,也就是今日的頭城說起。傳說中,為了紀念開拓時死難的弟兄,因此在建城隔年於慶元宮(野地旅0108頭城老街)前,舉辦了普渡儀式,並經過兩百餘年的演變,成為今日獨具風格的搶孤儀式。在正式搶孤之前,還有許多儀式,諸如竹安溪口放水燈等,這邊就不作描述。 搶孤並非頭城特有活動(恆春至今仍有搶孤),然而之所以以頭城為最,主因在於此地為開蘭第一城,受天災、人禍等影響甚鉅,死傷甚多,因此普渡儀式也特別盛大,搶孤時,以人比擬作孤魂野鬼,爭先往孤棚上攀去,攀上孤棚者須將頂上的食物拋下,由底下的觀眾拾取。今日的搶孤,為了維護安全與秩序,已經訂出一套明確的規則,再也不是所有人爭先恐後的攀上孤棚,而是一支支勇猛的隊伍,底下的觀眾也不得靠近孤棚,但其他儀式的部分大多照舊,仍然是富有傳統特色。 那到底什麼是搶孤?根據清道光五年(1825)時任噶瑪蘭通判的烏竹芳題詩〈蘭城中元〉附註記載:「蘭每年七月十五夜,火炬燭天,笙歌喧市,沿溪(應為竹安溪)放焰,家家門首各搭房臺,擺列供果,無賴之徒相奪食,名為搶孤。」;而日據時期鈴木清一郎所著之《臺灣舊慣習俗信仰》中則寫道:「......當天午夜十二點舉行完畢,以銅鑼為信號競相撤供品。孤棚上的一部分供品,特別是擺在最高地方的供品,因為上面都插有『普渡陰公』或『慶贊中元』的紅三角旗,所以當超渡完了,銅鑼一響,群眾就一湧而上搶這些供品和紅旗。迷信中傳言,能搶到這些東西的人,在這一年中都會得到幸運,這就叫作搶孤。」其他相關文獻大致八九不離十,因此,搶孤的定義就是:「在中元普渡後,民眾把祭祀孤魂野鬼的供品給他人搶奪的活動。」 至於為什麼要搶孤,專家學者的說法主要有兩派,其一即為前述「將人比擬作鬼魂搶食」,象徵所有的孤魂野鬼都已經飽食;另一種說法則是,在普度結束後孤魂野鬼理應各歸其所,但擔心有些鬼魂賴著不走,因此藉著搶孤的大批人群和凶暴動作,趁惡鬼進食時,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下達「逐客令」。不論為何,搶孤都與中元普渡有極大的關連性。 搶孤文化經過兩百多年,也有不小的轉變。在清代,如烏芳竹所說,「家家門首各搭房臺,擺列供果」,此種每家每戶都有的普渡形式,學者稱之為「門口搶孤」,在《淡水廳志》中所記載:「......牲醴饌具,積如山陵,植竹高懸,......,鑼聲鳴則起而奪,謂之『搶孤』,文武官弁必赴所彈壓。」現在的文獻無法得知何時由「門口搶孤」轉變為今日的「集體搶孤」,但就安全性而言,一堆無賴聚在家門口搶孤,常要使「文武官弁必赴所彈壓」,便可知道集體搶孤對於治安較容易控制的優點。 日治時期的搶孤,則已經大致如今日所見,當時的地點主要在今日開成寺前。孤棚由十二根巨大的木柱搭建,上有平台「倒塌棚」,棚上再立有十三座大莿竹與藤索編之孤棧,孤棧分別由不同的村里建造,完工後以淨香薰過,再綁上雞鴨豬肉等,並披上大紅綵,沿途由子弟班開道,運至搶孤場地;其中拔雅林保的居民別出心裁,都以豎立的方式運送孤棧,特別神氣,故名為「風神棧」;而下埔保的孤棧則被稱作「王爺棧」,運送時需以跑動的方式入場。這十三座孤棧分別由頭圍八大庄與屠宰商、米粉商提供,分別有白石腳(礁溪鄉白雲、玉石二村)的豬肉棧、二圍保(二城里)雞棧、下埔保(下埔里)鴨棧、中崙保(中崙里)魚蝦棧、金面保(金面、金盈里)豬肉棧、打馬煙保(大坑里)魚小捲棧、三抱竹保(竹安里)魚小捲棧、福成保(福成里)與拔雅保(拔雅里)的雞鴨棧、港口保(港口里)粽棧,另外有頭圍街(今頭城鎮城南、城北、城東等里)首事和爐主等湊成雞、鴨、豬、米粉四棧,共計十三棧。活動當日戌時將孤柱塗滿牛油,由五至十人一組於子時開始搶孤。 搶孤在戰時曾因物資缺乏而停辦數年,民國後頭圍鄉長盧纘祥的倡議之下復辦,但於隔年的搶孤活動中有兩人摔下,造成一死一傷的悲劇。第三年仍舊舉辦,但在第四年時,台北縣政府宜蘭區署以戒嚴時期搶孤活動將危及治安為由,遂明令禁止,自民國三十八年起停辦。直至民國八十年,宜蘭縣舉辦「紀念開蘭一九五週年系列活動」,縣長游錫堃便向鎮代會詢問復辦的可能性,遂由鎮代、里長及農漁會組成「頭城中元祭典委員會」,主導搶孤活動的復辦,並於當年在頭城國小預定地舉行。 復辦後,由於每年開銷龐大,遂於民國八十三年、八十四年停辦,只祭祀不搶孤;民國八十五年起配合開蘭兩百周年紀念復辦兩年。民國八十五年時規定了孤棧的規格,高度有所降低,但仍有十層樓高;此外,開放外籍人士參加也是一大創舉,十二支參賽隊伍由祭祀範圍內優先報名五支,其餘以抽籤決定七支隊伍。民國八十六年,凍省確定,由於擔心失去經費來源,便以出售「祈福斗燈」募款。民國八十七年起又告停辦,直至近幾年才又復辦。 歷史的部分就介紹到此,有興趣的人可以去看看《續修頭城鎮志-搶孤篇》,有相當完整的介紹。我個人比較感興趣的則是在會場上,聽到主持人說:「孤棧在孤棚上擺放的位置,與地理方位有關。靠山的里的孤棧,就會放在靠山側,靠海的里就放在靠海側。」這可深深吸引了我這個地理人啊!由於遍尋不著支持此類說法的證據,於是我決定自己來找找看。今年的孤棧,放在靠山側的有拔雅林風神棧、福成棧、金面棧和下埔棧四支;放在中間一排的則是武陵庄棧(打馬煙、大罟坑)、頂埔棧、白石腳棧、以及頭城商人合資的雞棧、鴨棧;靠海側則有港澳棧、竹安(三抱竹)棧、二城(二圍)棧和中崙棧。畫了一幅地圖出來,結果發現似乎不是那麼準確,心想:「該不會是主持人看到福成棧、拔雅林棧和金面棧靠山就隨便說說吧!」雖然說我的地圖是今日的行政界線,並非早年各保的界線,但相對位置差異不大,所以推知孤棧擺放與各村里方位並無一定關連。 *2009年頭城搶孤孤棧製作地示意圖。區域界線為今日村里界。 再度查詢《續修頭城鎮志-搶孤篇》,發現其中對於孤棧的擺放位置有簡單描述。文中提到,只有「四角的孤棧是固定位置的」,以背對主普壇而言,左上是天官首港口(港澳)棧,右上是地官首中崙棧,左下是三官首福成棧,右下是人官首金面棧,若只考慮此四棧,則可以顯現出相對的方位,但其他村里的孤棧便無規律可循,但每年大致上不會差太多。 ![]() *孤棧擺放位置示意圖,四角的孤棧位置固定,其他則每年略有出入(今年的頂埔棧在正中央)。截自《續修頭城鎮志-搶孤篇》。 不管主持人是有憑有據,還是隨口說說,至少他們說的一段話是真的:「今年為大家準備了特別節目!」經過了冗長的儀式(繞孤棚、念經、孤棚上灑冥紙、送鬼王等),就在我們等到手腳發痠時,燈光暗去,緊接著就是長達十五分鐘的煙火秀,煙火施放位置就在孤棚正後方,眾家攝影高手競相按快門、搖黑片,我們幾個看熱鬧的人也不停的邊按快門邊驚嘆著!搶孤活動果然是一年比一年更加「國際化」了! ![]() *送鬼王,火坑中燒了許多金紙,金紙順著熱氣漫天飛舞,飛散至全場。 ![]() *孤棚上灑金紙。 ![]() *道士帶領搶孤選手繞孤棚一周。 ![]() *煙火秀。 ![]() *五彩繽紛。 ![]() *孤棚(右)與飯棚(左)。 ![]() *煙火秀。 ![]() *煙火秀即將結束的最後高潮! 煙火秀結束後不久,即將開始的是搶孤前的熱身賽,也就是搶飯棚。飯棚較為矮小,只有十根孤柱和一個孤棧,原因是以前飯棚是給各地來的窮人、乞丐搶的,算是另類的善舉。搶飯棚只由十個單人參賽,由於飯棚的孤柱上沒有塗牛油,因此競賽速度十分的快。大概不到十分鐘,孤棧頂上的順風旗就被割下來了! ![]() *搶飯棚。 ![]() *領先者在飯棚上高興的揮舞著雙手。 ![]() *攀上飯棧,並將順風旗割下即為獲勝。 接著又等了莫約半小時,終於來到既定的時辰,搶孤的活動要正式開始了。主棚孤柱有十二根,高約43尺,上面塗有兩百加侖的牛油(歷年最多);孤棧高約100尺,棧頂總高度大約有十層樓高;參賽隊伍以五人為一隊,其中四人在底下,另一人為「攻擊手」搶順風旗;所有的參賽選手必須使用大會提供的草衣、草繩,不得私自更改用途(例如腳用的草繩就不能拿到手來用),違者需重登。正式開始後大約半小時,恆春的隊伍在養精蓄銳後,攻擊手攀至孤柱頂端,準備翻過孤棚(稱作「倒翻棚」),並且成功,正當觀眾們為他鼓掌時,裁判長那沒有關起來的麥克風卻傳來吵架聲,原來是其他隊伍抗議該隊攻擊手將腳的繩子拿到手來用,是犯規的行為,最後裁判長宣布必須重來,恆春的隊伍憤而退席,是美中不足的地方。 扣除恆春隊伍,剩下的十一隊在孤柱上掙扎許久,在活動進行了一個小時之後,來自冬山鄉的「欠很多搶孤隊」攻擊手林志賓攀抵孤柱頂端,以為就要倒翻棚了,結果可能是因為體力消耗過大,在孤棚底部的橫樑上休息了近二十分鐘,這才開始倒翻棚,終於成功登上孤棚,灑金紙、搖旗,並且在休息過後,選擇了最高大,額外獎金也最多的拔雅里風神棧攀登,並順利割下順風旗!此時已經凌晨一點半,我們也站在拍照處整整四個半小時了,腿真的很痠,就此離開。 ![]() *搶孤開始,各隊以疊羅漢的方式,幫助攻擊手從較高的位置開始攀登。 ![]() *當攻擊手上孤柱後,疊羅漢的其他隊員就必須撤下,剩下的就看攻擊手的體力、智力與毅力。 ![]() *欠很多搶孤隊的攻擊手林志賓經過千辛萬苦,終於攀上孤柱頂端。 ![]() *倒翻棚。 ![]() *成功登上孤棚,揮舞旗幟。 ![]() *攀登拔雅里風神棧,上面綁了很多祭品是真空包裝的(不然早就臭掉)! ![]() *攀上孤棧,割順風旗。 據說後來還有別隊攀上,不過實在是沒力氣留在會場了。搶孤活動結束後,有跳鍾馗驅鬼的儀式,整個普渡儀式也宣告結束,鬼門也真正的關上了。 搶孤,大可在電視上看,但除了我自己過生日之外,更重要的是,很多事情沒有身歷其境,是不知道他的震撼性與魅力。出發前林怡一直說想睡覺,但是真正看到了搶孤,卻又十分興奮,而現場的人山人海,眾家高手為了榮譽、平安而奮鬥的精神,以及鄉土文化與現代藝術的結合,都不是在電視機前能夠體會到的,如果不在現場,怎知孤棚的雄偉;如果不在現場,怎知搶孤的辛勞! 因此,身為地理系學生的我,總覺得身歷其境,是一種不可或缺的體驗! ----------------------備註‧分隔線--------------------- 一、參考資料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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